旅途上的習慣

柏堯習慣在旅途上閱讀和觀察。

例如坐飛機，不論是由香港至北京三個鐘、由紐約飛香港十八個鐘，或者只是一程短短一個鐘的台灣，他都會隨身攜帶一至兩本小說。有時忘記攜帶，便索性在上機前，到機場的書店，買一本當刻令他感興趣的書，上機細嚼。

如果是短途機，中途又要吃飛機餐又飲料又甜品，空中服務員辛苦之餘，柏堯也會因為看書看得斷斷續續，索然無味。但其實，他並不能夠一口氣無間斷完成一本二百頁的小說，中間總得抖抖。如果柏堯是自發性要休息，他又不會覺得，讀到半路中途要暫停是甚麼一回事；但如果暫停是因被第三者（即他與書本之間的第三者）截劫，他就會有焗促的感覺。

無論旅途長短，柏堯都不會睡覺。這不代表他想時刻保拎警覺，只是他覺得，旅途上總有些有意義的事可做，和他習慣不睡覺，因為要看住行李，以防被偷，不論是在巴士上、火車上或飛機上。事實上，柏堯相當享受旅途中的寧靜，自由自在做自己野的感覺。他的身體在休息，腦袋已經放鬆，但眼睛保持張開，因為他覺得，除了睡覺以外，作輕鬆的閱讀和對四周環境觀察，可以讓神經鬆弛。

例如他喜歡在飛機上叫杯麵。杯麵味濃，只有他一開始吃，便陸續有乘客加入食杯麵團，整個密室便充滿著牛肉夾海鮮與咖哩併香辣味，比三天沒沖涼的大陸佬的腋下更臭。而柏堯喜歡在看書看到累時，便轉一轉腦袋選擇玩觀察。他先觀察空姐為他取杯麵時的表情，到底是心甘情願還是帶點被強暴反應。然後趁杯麵的氣味向四周散發時，觀察其他乘客有否相繼效發他，又或者他們在討論「那是甚麼一股熟悉的氣味」。

絕對稱得上是無聊，但柏堯就是喜歡方透過觀察，留意不同人的面容表情。因為，人的表情和眼神是無限的。